青春可能事件

树冢
2021-10-27 / 0 评论 / 7 阅读 / 正在检测是否收录...


  一进入大学,身边的环境便迥然不同。再也没有纯粹的友谊,总有一种令人恐惧的压抑朝我袭来。没有人可以依靠,谁都不会帮你。所有人都像是风雨中的一条小船;又或者说,是年轻的水手,在暗礁密布的深海中小心翼翼地航行。
  “有那么恐怖么?”
  学姐每次听我这么说,都要扑哧一声笑出来。然后拍拍我的头,又微笑着摇摇头。然后我们就什么也不说,倒斜在那金色的夕阳余晖里。在她怀里我活像个婴儿。
  在我的大学有许多高高大大的棕榈树,曾那样茂密地立在我的肩头。它们立在我傻乎乎的青春岁月里,想抢去我的所有美好回忆。而我唯一记得它们的时候,只是想起和学姐同在的那些岁月里。学姐倒在我怀里,我躺在她脸旁。我们可以暂时忘记了该死的微积分和线性代数,以及可笑的英语四六级。我们就呆坐在哪里,什么也不做。就一直躺在哪里,仿佛两只树袋熊一样一动不动。
  然而某一个樱花盛开的清晨,她约我到树下谈心。我兴高采烈地赴约,我刚想和以前一样躺在她脸颊。她却给我当头一棒,转过身背对着我。这让我大感不解。
  “学姐,你这是怎么了?”
  “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”
  “怎么了?”
  她什么也不说,仿佛天就已经坍塌下来。我什么也不说,却好像硬生生占了被动,活活要被她吃了似的。不一会她泪流满面,微笑却严肃地对我说:“怎么可能呢,怎么可能发生这样的事?”
  直到今天,我也不明白,怎么可能呢,怎么可能发生那样的事。我用永恒轮回的思想欺骗着自己,对自己说,那样的事,怎么也要让某些人遇到。像是中彩票般,上帝抽中了我。

  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认识学姐的。
  开学的一整天简直是一团糟。各色人流混杂的大学校园,像个生香活色的大卖场。所有人都在兜售自己的微笑和谄媚。Everything is new这无疑吸引着我的眼球。背着重重的包一声不吭地走在寂寞而喧闹的校园,动物园当然也不过如此。家长们挥手告别,而我却孤身一声。
  是习惯了一个人么,我静静地问自己。
  “学弟,需要帮助吗?”
  我摇摇头,拒绝了好心人的帮助。所有人的帮忙都拒绝,从下飞机到找学校,所有事情都是一个人完成。丝毫不要其他人介入。
  “学弟,需要帮忙么?”
  下意识抬头一望,微笑着的学姐就在眼前,她的脸美得不可方物。然而仍是默默地摇头,已经习惯了陌生的自己。
  “学弟,还是让我来帮忙吧。”
  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,已经握住我的手。下意识我开始挣扎,开始生气,我甚至叫起来:“都说过不要你帮忙了!”
  旁边人都转过来看我,无论是微笑着的新生还是微笑着迎新的学长学姐。
  每次想到这里的时候,我的脑袋里总是虚象一片,往事排山倒海地袭来。每当我吃完方便面后呼呼大睡时,每当我在能看见远方的足球场的自习室之时,学姐粉红色的微笑立刻浮现在我眼前。记得她的脸由远及近,从小变大, 清清楚楚地压在我的眼睛里。
  她用毫不客气的语气命令我:“给我”。
  那语气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,仿佛我必须听命于她,不然就犯了弥天大错似的。我松手表示屈服,然后她微笑表示胜利。对于学姐来说,似乎从那一刻开始,她便微笑地对我取得所有的胜利。
  我在心里想,或许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喜欢上她。

  和我所想的一样无聊, 就这样开始了大学生活。住在一个奇怪的宿舍里,男女生交流异常活跃。我们的宿舍和女生宿舍在一起,夜晚的时候,靠着墙常能听见隔壁那头哗哗的流水声。女孩子在那头是那么的欢畅。可我们只能听听声音过瘾。
  有一次老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,他坏笑着对我说:“憋坏了吧?没见过女人啊。”。其实那时候我挺不好意思的,于是只好朝他也笑了笑。他转过头看看没人,居然和我一起听起来。
  我和他的第一次交流竟然这么开始了,想想真觉得恶心。有时候我会说自己怎么这么龌龊、下流。然而老妖对我说,这不下流,男生都这样,这不下流。
  后来我和学姐也说过这个话题,学姐说这很正常。所有男人都有个三妻四妾的理想,要不然《鹿鼎记》怎么会一拍再拍。学姐说,如果你觉得这不好,那么你是个好男人;她还说,如果你觉得这很正常,那么你是个男人。学姐就是这么坦白。
  开学的时候我曾想和所有人谈人生谈理想。但后来我发现这的确不可能。只有老妖愿意和我谈人生和理想,他说他的理想就是到巴黎,到巴黎去看巴黎圣日尔曼的比赛。然后妻妾成群,一家老小徜徉在香榭丽舍大街好不惬意。然后我们海侃神侃,天高海阔,从概率论到建筑学,从王明阳到黑格尔,纵横天地。于是我把他当成了唯一的朋友。
  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大学里,我们莫名其妙的存在着。不知道从何而来,当然更不知道要往何而去。同寝室的人都嘲笑我和老妖,说我们整天思考人生有个屁用,好不如去练练泡妞和拳击。它们成群结队地进网吧,骑着摩托气势汹汹地从校园穿梭而过。那样子很拉风,我不喜欢,但女生却喜欢。同寝室里除了我和老妖,所有人都在换女友。
  一到晚上,室友们就把该死的课本扔在寝室的未知角落,卷起裤腿开始联机对战。游戏是不固定的,网游也好单机也好,总之只要是游戏。唯有我和老妖跟他们融入不到一起,总被安排给大伙洗衣服。所以那时候,或许唯有在厕所小解, 我才能找到片刻的自我。
  我并不喜欢和太多人在一起,甚至不喜欢参加老乡会。一群老乡莫名其妙地聚在一起,每个人交点钱,用千奇百怪的方言亲切地交谈,然后喝得烂醉如泥。在别人看来这不错,但对我而言,却容易勾起思乡之情。遥远的落日那头,有我的家乡。我的家乡不同于这钢筋混凝土的城市,只有那里能让我安然入睡。在这里的每一分钟我都在昏昏欲睡和惴惴不安中度过,唯有学姐的电话,能将我重新拯救回来。昏昏欲睡是因为同寝室的总打通宵的游戏,吵得我总睡不着觉;惴惴不安是因为莫名其妙,总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。
  抱着头睡觉,仰着头思考人人生,低下头看小说,这是我存在的三种方式。但我又不喜欢看别人喜欢的小说,不在别人睡觉的时候睡觉。在空旷的校园走过,一个人也不认识。打过招呼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。整个生活一团糟,却又轻松无比,甚是畅快。
  我那时候就想这么过下去。然后找工作,结婚,生子。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公司里,周末跟同事出去打游戏或者参加party,藉此度过匆匆一生。每次说到这里总被学姐厉声喝住,她仿佛痛打落水狗般地呵斥我:“怎么能这样胸无大志?跟我去上自习。”
  于是我随便拿上一本书,像条可怜巴巴的狗跟在学姐身后。然后学姐要跟我说起青春、生命以及存在的价值。她要和我讨论尼采和弗洛依德。我答不上来的时候,她就要用粉拳砸我的头:“想什么呢,臭小子。给我多读点书!” 然后装出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样子。在学姐那里,我妙语连珠,好像有说不完的话想对她说。但一回到寝室,却一句也说不出来。除了和老妖象征性地打几个招呼,凑在一起洗衣服,我一刻也不想在寝室呆着。一种莫名其妙油然而生的厌恶从内心深处迸发出来。那时候我自命不凡,好像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。却又卑谦,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。
  在大学里,我什么也没学到。学过的东西考试后就还给老师和课本了,然后又是通宵达旦的莫名其妙和发呆。好像和这个学姐格格不入,偏偏要在着无意义的生活里找到什么存在的意义。同寝室的人都笑话我:“真是个蠢货, 想那些干什么?” 然后继续不屑地开始自己的游戏。然后去打球,然后笑嘻嘻地睡觉。而我一刻也睡不着,只有在学姐温柔的催眠下,才能缓缓入睡。

  仔细看看学姐,真是个绝色佳人。一双明眸似秋月,半露红唇染娇羞。我看得她入迷。这个时候她便要盯着我的眼,直愣愣地生气:“干什么呢你,真不要脸。” 于是我只好扭过脸去,继续看我的高等数学。
  有时候学姐要带上PSP和我一起去自习,累的时候,就趴在我腿上玩游戏。
  我不是她男朋友,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。我感到莫名其妙,觉得她不应该没男朋友。假如她有男朋友,这么做便是陷我于不义。
  她又怎么可能没男朋友呢?走在路上的时候,一群群男生的目光直勾勾盯着她高低起伏的胸前看。脸蛋也不坏,甚是讨人喜欢。真是怎么想也想不通。
  我问她她也不说,什么也不说。朝着我微笑地拍我的额头,像动物园的饲养员一样拿出一块德芙巧克力来:“吃了它,别废话。”
  我始终不明白学姐为什么没有男朋友。 但这事在汹涌澎湃的大学生活洪流中, 居然被轻易淡忘了。
  站在校园宽阔明媚的天空下, 我感觉到一点恐惧和悲哀。 什么也说不出, 眼泪轻易流下。
  "哟, 还跟我玩伤感的啊。" 每当看到这种状况, 学姐便劈头盖脸地对我笑来。 然后牵起我的手, 勾肩搭背地要跟我出去逛街。 我不好意思拒绝, 只好说:"买东西的时候我可不付款。"
  "好, 好, 我的小守财奴。" 于是就这样两人疯疯癫癫地出校门去, 又在午夜凌晨灯影迷离之时醉醺醺地回来。 惹得学校保安一阵猜忌。 我记得有一次, 我和学姐都没带学生证。 那保安便抓着我的领子骂来:" 你小子是我们学校的吗? 这么晚还带了个女孩子醉醺醺地跑进来。" 语气甚是蛮横无理。 我自知理亏, 也不好说什么, 静静站在那什么也不说。
  "你们辅导员叫什么?"
  然而我确实不知道她到底叫什么名字。 只记得辅导员姓刘, 还真不知道起尊姓大名。 就在我支支唔唔的时候, 学姐挺身而出, 大呵一声:" 怎么屁话这么多, 还让不让老娘进去了? 我们考个研容易吗? 出去喝个酒容易吗? 就不能偶尔放松下吗?"
  "靠, 还真没天理了。" 说着涕泪并下, 在孤寂的时分中, 显得特别响亮。 那保安像是新来的样子, 一看这架势吓坏了, 一时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, 然后我们才在灰蒙蒙的天空下, 趁着一丝鱼肚白的天色, 像个夜行的盗贼, 灰溜溜地隐形遁迹。
  后来我曾经问过学姐, 她怎么能变得那么快。 前1秒还小鸟依人衣冠楚楚, 后1秒便杀气腾腾禽兽不如。 她莞尔一笑, 在大学嘛。 能混出头的, 都要讲究个人模狗样。 一本正经的书生是最受人欺负的。 学姐我比你早生了那么几年, 这个简单的道理还是懂的。


  从此以后我爱上她, 无可辩驳, 毫无逻辑。 对学姐来说, 山盟海誓已经不重要。 用她的话说, 多少年后, 当我们回首往事, 将不会为自己的碌碌无为而伤感; 在我们的墓前, 高尚的人将撒下热泪。 我当时听到这些一头雾水, 很想找出这两句话的出处。 但一切都是徒劳。 当学姐把我搂在怀里之时, 此番种种皆是徒然。 学姐好像真空一样澄清, 寂静一片。
  多少年后我想起这段往事, 无不追悔莫及。 想到学姐的红唇秀脸, 那闪闪发亮的会说话的眼睛, 就忍不住撒下热泪。 身边的女朋友奇怪地问我, 你究竟怎么了?
  我只能说, 没什么。 想起了一些人, 想起了一些事。 很伤感, 很温馨。
  后来老妖学了吉他, 整天在寝室弹唱。 曲调悠扬, 格调高尚。 我每天都坐在寝室的阳台上, 听着悠扬的也去, 既不知道要干什么, 又不知道生活如何继续。 做什么都没兴趣, 学姐白天又迟迟不来电话。 就那样呆呆看着窗外, 有时候会泪流满面。 因为我总觉得, 这样的青春不值一提。
  那时候我和整个宿舍的人关系都一般。 既没有共同语言, 也没有肢体冲突。 相敬如宾也不过如此吧。 整天拖着重重的脑袋像个幽灵在校园的幽静中行走, 脑袋里装的什么自己也不知道。 我是去看看书上上自习? 还是去读读小说? 又或者上网玩玩游戏? 不然还能干什么? 整个大学, 就像个幽冥幻境。 没有人知道自己在干什么, 没有思想, 除了自由, 这里和监狱无异。 所有人都拖着重重的脑袋在校园的幽静里行走, 没人知道自己在干什么。 像动物园里的动物, 像疯人院的患者, 就是不像一群大学生。
  "怎么感觉, 我不过是在跟一群混混在一起读大学来着?"
  我轻声问学姐。 她莞尔一笑。 多年以后我想起这个笑容, 简直就要陶醉到云雾里去。 那时候我正拿着报纸蹲在上海的一个厕所。 那时我正和女友讨论明年夏天离开上海回重庆的行程。 那个时候我想起学姐的那个笑, 眼泪都要掉下来。
  学姐那时候对我说, 现在的大学生都是一群流氓。 这句话一点不假。 它们什么都会, 就是不学习。 不仅如此, 还很下流。 这是学姐的原话, 我无法改变。 就算自己在外地工作了好几年, 看过无数经典的语句, 我却还是不能改变学姐的一毫一分。
  学姐已死, 亡者已逝。


  5年后我又遇见老妖, 那个时候他已经为人夫为人父。 我们两再见面, 再也没谈起刚进大学那一年, 一起偷听女生洗澡的事情。 他不是流氓。 在流氓众多的大学里, 我们谁也不是流氓。 至少我们什么都没做过。
  似水流年, 青春一逝不复返。 老妖再也不弹吉他, 也听不懂现在年轻人的音乐。 他说他现在活得很安逸, 好像青春已经离他很远。 早过而立之年, 早已对初恋失去了感觉。 他站在我面前微笑, 还跟我说, 他现在最喜欢的是AC米兰, 而不是从前的巴黎圣日尔曼。 他说, 时间是个轮回, 可以把人变成鬼, 也可以把豪门变成庶民。 当然幽灵是变不回人的。 说完这话, 他朝我狡黠一笑, 再无多言。
  多年来, 我一直断断续续做一个梦。 我梦见一个白衣少女赤身裸体躺在我面前。 这不是个好梦, 至少我现在这么认为。 可多年以前我无比喜欢这梦。 那时候幻想无数少女拜倒在朕的牛仔裤下, 跪着对我唱征服。
  多年来, 那个梦的进程总是相同。 我打开那扇似乎永不能开的门, 里面有个恬静的白衣少女。 她睁着水灵的大眼睛看着我, 泪眼朦胧。 有一个男人从她身边走过, 正在整理衣裤。 我不知道是不是走错了地方, 连忙说对不起退了出去。 这个时候, 耳畔传来了凄绝的哭声。 那女子似乎在呼喊:" 救救我, 救救我。。。。" 而我无动于衷。 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。 我在这混沌的大学炼成了混沌如岩浆般的大脑, 对什么都无动于衷。 难怪有人说过, 现在的学生, 最要命的, 就是无动于衷。 于是我走过门去, 门外是一片青草地, 阳光格外明媚。
  我记得, 我曾经跟学姐说过这个梦。 她连声骂我, 然后又突然瘫软下来。 "何必呢, 男人不都是这样的。" 她擦干了眼泪, 看我不解的眼神。
  学姐说, 她曾经渴望一个坚实的肩膀, 像躲在峡湾里一样躲避风浪。 然而现在她失望了, 她说, 男人都一个样。 所以不再加选择。 然后她爱上我。 多年来, 她总在我梦中萦绕, 好似神仙姐姐。 这些年来, 我身旁酣睡的人不知道换了多少, 但梦中却永远只有学姐和那个白衣少女。

  每当独处之时, 我总会想起, 和学姐所在的那些岁月。 只是我不明白, 为什么学姐不在白天和我见面。 白天我拨她的电话, 得到的总是忙音。 所以总找不到她。 幸好白天的时光被无聊的课程占据, 我也能在梦中见到学姐的容颜。 每当独处之时, 我总会突然想起, 为什么我会和学姐分手。
  后来在上海的一个公共厕所, 我终于想起, 那天清晨学姐郑重其事地叫上我, 一脸严肃地对我说:" 我们分手怎么样?"
  "为什么?"
  "你不觉得, 我从来没在白天和你见面吗?"
  "那有什么。"
  "不觉得蹊跷吗?"
  我刚想回到什么, 却突然被一阵人一轮和惊呼声惊呆了。 转过头去。 天空划过一道闪电, 犹如飞翔的雨燕, 急速坠落在这苍茫的大地上。 我看见一个人坠落。 我看见一个人的尸体。 我凑上前一看, 差点没把魂都吓出来。 她长得真像学姐。 我刚想转过头去跟学姐说话, 却发现人影两逝, 仙踪已无。 我吓出一身冷汗, 才发现老妖就在旁边。 我拉住他问:" 人呢? 人呢?"
  "什么人?"
  "刚才和我在一起的, 一直和我好的那个学姐啊。"
  "你跟谁好过? 今天不是一直只有我和你在这吗?"

  多年前, 我什么也不懂。 躲在校园一个孤独的角落, 一个人不知道该干些什么。 那时候要是有谁走过来对我说爱我, 我一定涌泉相报。 而那个人就是学姐。 在别的男人都热衷于泡妞网聊不负责地勾引少女之时, 我遇见了学姐。 是她让我摆脱了孤独, 不至于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 后来和我同寝室的人, 除了老妖, 没一个人有好下场。 有些进了监狱, 有些闹了自杀, 还有些考研失败, 成了疯子。 只有我和老妖好好地活着, 获得灿烂而明媚。 那些曾经殴打过我们的人, 如今需要我们去搀扶。 那些曾经笑话我们的人生理想的人, 现在再也不打游戏了, 转而开始思考起人生理想来。 而我们却已经不再思考人生的意义。 时光好像掉了个个, 犹如魔方多变的棱角, 犹如等闲变却的故人的心。
  多年来, 任我和谁好, 都不能忘记学姐。 后来老妖去教务处查了, 学姐早就死了。 学姐大二那年和一个不负责人的男生同居后, 就被无情地抛弃。 然后跳楼, 然后死亡。 至于那一天我看到的跳楼的女生, 到底是谁, 学校是死也不肯说一个字。
  从那以后, 我再也没在学校看见过学姐一次。 她曾经对我说过, 我长得很像一个人。 当时我不明白, 后来明白了, 现在过了这么多年, 又自然忘记了。 我现在整天顶着重重的脑袋穿梭在上海的每个角落, 过着毫无意义的生活。 若不是学姐给我的人生一个小小的顿号, 我将长久地在这波澜不惊的寂静里继续下去。 只是学姐为什么要选择我, 这和我为什么选择学姐, 同样是个不解的命题。 喜欢也好, 不喜欢也罢, 总之我爱过她。 无论她是人还是鬼。
  后来我才想起学姐, 想起她曾经那样微笑的看着我。 她说, 不去想人生的人是可悲的。 而你, 想得太多了。 生活原本正是如此, 别人想得太少, 你却想得太多。 你要得到所有的人生意义, 那敲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。 毋宁说, 在这样一个无聊的时代里, 做个有意义的人, 无论如何是不可能; 你要想成为一个有意义的人, 别人无疑要把你当成蠢货。 我当时不明白, 后来才想通。 原来学姐所说的那一切, 无论在当时还是现在, 都是颠扑不破的真理, 任谁也不能改变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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